我很好奇,你们都是怎么分手的?

她听2018-06-06 13:44:23


我想遇见一个人。


01

 

刘希站在黑乎乎的夜里站了大概二十分钟。

 

郑良的那条“我到了,你下来吧”的短信是在二十五分钟前发来的。

 

和刘希一样映着微弱地电子屏幕的光在初冬的夜里等人的大多是男生,她耳边还时不时地响起情侣们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

 

她焦灼地打电话给郑良。

 

“不是说到了吗?哪呢?”

 

郑良打着哈哈说:“我还以为你要捯饬个半小时,就提前发短信给你了,你少等我会儿啊,我快到了。”

 

郑良挂电话的时候,刘希耳尖地听到了郑良的舍友叫他开个灯的声音。

 

还是没出门啊。

 

刘希扬扬头,有个想法已经在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了,她一直拿不定主意,可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郑良慢悠悠地赶过来,还没站住脚,刘希便开口:“你终于来了,可我要走了。”

 

郑良扯过刘希,哎,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提前到。

 

刘希没有回头,她说,郑良,不用了,我今天是想要和你说分手来着,只是没想到,连分手你也会让我等。

 

郑良有些懵,以为刘希只是耍小性子,耍赖地堵在她面前,语无伦次地问,不是,为什么啊?就因为我迟到吗?那我急着拉屎你也不能让我憋回去啊,那对身体多不好。

 

刘希回头,恩,以后你好好拉屎吧,拉一天都不会有人催你,这样对身体好。

 

郑良怔怔看她。

 

刘希叹息,郑良,这不是我冲动做下的决定,我说过我不会轻易说分手,如果说了,你也不必挽留了。我只是,在你这里,攒够了失望,累了,就想要离开了。

 

02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郑良对刘希不上心。

 

刘希自己也是知道的。

 

就好比,有一段时间,刘希上火生口疮,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郑良点了一桌子酸辣的菜,见刘希黯淡着眼睛不动筷子,还霸道地往她碗里夹了辣椒。

 

刘希说,我上火了,有口疮,不能吃酸辣。

 

郑良愣了一下,咳了一声,然后严肃地说,以毒攻毒懂不懂?吃了你就好了。

 

刘希把筷子一搁,黑着脸不看他,他啧啧两声说,你们女生就是娇气,我前一段还痔疮了呢,还不是该吃就吃?

 

刘希拿眼睛楞他,真希望你痔疮长嘴巴里。

 

郑良也搁了筷子,哎哎哎,你这人说话这么难听干嘛?饭还要不要吃,不要吃结账走人好了。

 

后来,刘希站起来,拿了包包就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她是个路痴,原以为郑良会跟着跑出来,然后两个人撕扯一会儿抱一抱,所有的怒气和怨言也就这样算了。

 

可是她到拐角那里的花坛边坐了很久,坐到起风了,树叶子哗啦啦地从树顶落下来,天变得阴沉,旁边的小商贩都推着推车回家了。

 

她一个人呕着气,忽然就觉得很委屈。

 

郑良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给她。

 

她迎着呼呼的风,打了车,司机是个话唠,从倒车镜里瞄她,然后操着当地的口音问她,这么漂亮,是跟男朋友约会吧?

 

怎么男朋友不帮你打车呢?

 

哎姑娘,你别哭啊,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刘希一声不吭,只有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03

 

这样的事从来不少见,但细究起来,却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他就是神经大条些,大概探究不到女生幽微的小心思。平时,他也是很爱她的啊,会牵她的手,会请她一起看电影,在她输掉演讲比赛的时候也曾经轻言细语告诉她没关系的。

 

刘希说,就这样将就着吧。

 

两个人牵手在一起,本来就要相互磨合,相互适应,丢掉一部分的自己,接受一部分的他,慢慢地,大概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些失望眼泪,也许真的只是作为一个恋爱的初学者的无病呻吟吧。

 

于是,在那些失望之后,哪怕郑良从来没有给过正面的道歉,刘希还是决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要努力地要自己不要那么神经敏感。

 

她还以为大概男生在恋爱中的状态都是这样的,直到和闺蜜那一对来了一次四人约会。

 

04

 

闺蜜的男朋友二毛不怎么帅,但笑起来有很好看的眼睛。

 

他看到闺蜜的时候眼睛里有小星星。

 

刘希托着脸想,真好啊。

 

一起野餐的时候,二毛和郑良在歪歪扭扭地削苹果,刘希和闺蜜一起准备烤肉。

 

闺蜜刚挽起袖子,二毛就顺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接过闺蜜手里的肉串,熟练地刷酱汁,一边刷一边说,我怕你来烤待会儿吃不下去。

 

刘希心怀希冀地看向郑良,原以为有个二毛这样教科书般的模范,郑良哪怕东施效颦也会能给自己点笨拙的感动吧。

 

可是郑良只是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二毛一对情侣,一边大口咀嚼着苹果,丝毫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样子。

 

刘希看着手里的肉串,忽然就觉得很反胃。

 

肉串烤好,闺蜜与二毛你侬我侬,而到了郑良这里,他却只顾埋头吃串又剔牙,大概发觉刘希有些失落,就伸过来一个羊肉串给刘希。

 

刘希抬头看他说,我嫌膻,我从来不吃羊肉的。

 

郑良瘪瘪嘴,绕到一边去端果汁。

 

在结束的时候,闺蜜和刘希收拾,闺蜜忽然问,希希,你觉得他爱你吗?

 

刘希顿了顿,她自己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郑良真的爱自己吗?记不得自己的口味,买的礼物也总是不称心意,她和他吃过无数次串,她也无数次强调过,她不爱吃膻味重的食物,可他总是记不得。

 

一个人的记性能差到哪里去?

 

是真的智力有问题,还是根本就不肯将她的喜好放在心里?

 

刘希挤出一丝笑,大概爱吧,不过郑良他比较粗线条啦。

 

闺蜜没有再说话,只是不知道是安慰还是鼓励地拍了拍刘希的肩膀。

 

闺蜜手掌心的体温让刘希再一次觉得很委屈,很想哭,和郑良在一起之后,她有无数次觉得失望委屈,可每次都是自己在夜里默默消化。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认真地问郑良,郑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在乎我?

 

郑良一贯的表情就是撇嘴,他耸耸肩又撇撇嘴,然后说,你别想太多啊,我肯定在乎你了。

 

什么是在乎,刘希不知道。

 

但她知道肯定不是约会的时候每次都让自己在楼下等得能把手机刷下一格电,肯定不是她讲过她看中了一条便宜的链子,他却送了一盒她不喜欢口味的糖果,肯定不是她来月经他带她吃冰,肯定不是她上火起泡他带她吃火锅。

 

05

 

刘希有另外一个追求者的时候是在夏天。

 

刘希拒绝他很多次,用有男朋友这样很有力的理由。

 

追求者不服气便问她,那为什么你每次不开心都没有见你男朋友在身边?他爱你吗?在乎你吗?他知道你爱吃三餐厅的炸鸡,二餐厅的拌面吗?他知道你吃麻辣烫要多放芝麻酱,吃米线不要花生豆吗?

 

刘希哑然。

 

诚然,追求者比郑良了解她要多得多。

 

她有礼貌地拒绝追求者,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用浪费力气了,但是很谢谢你这番话,让我终于有勇气要好好面对了。

 

然后,她转身。

 

一瘸一拐。

 

前一天,她崴了脚,发过短信给郑良,郑良只是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却没有骑着他的小电驴接自己上下课的觉悟。

 

在这段感情里,刘希觉得她已经够大度够成熟了,可那个男生啊,好像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爱一个人,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很重要的人。

 

毕竟,如果真的很重要,那他大概会舍不得自己做很多事情。

 

舍不得让她等,舍不得让她疼,舍不得让她熬夜,舍不得让她流泪,舍不得让她早早起床,瘸着腿去离宿舍区很远的教室上课。

 

既然,他从来不在乎她,那大概也不会在乎她离开吧。

 

06

 

刘希和郑良提出分手后,郑良堵了她好几次。

 

郑良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问,为什么要分手?我没有劈腿没有跟别的女生暧昧不清,我逢年过节会买礼物给你,我记得你的生日记得我们的纪念日,我做的哪里不够吗?

 

刘希停住,然后抬头,我崴脚你知道吗?

 

郑良说,那我不是告诉你要好好休息了嘛。

 

刘希又问,我不吃羊肉你知道吗?

 

郑良又说,你吃饭挑食,那我吃就好了嘛,总不能你不爱吃我也不能吃吧?

 

刘希说,我每次说我今天不开心你的回复是什么?

 

郑良说,让你别多想早点睡觉有错吗?

 

刘希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觉得你做的都很好那就很好吧,是我矫情是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你,希望你一直这么自信下去。

 

07

 

后来,郑良还是这一套说辞,以一副在这段爱情里受了莫大的伤害自居,刘希也从来不去辩驳。

 

后来,一个朋友忽然问刘希,我看郑良发的帖子,感觉对你挺不错的啊,怎么就分手了?

 

刘希耸耸肩说,大概是他对我从来没有走过心吧,也许是他太小不够成熟,也许是他太过自我从来没有在心里给我腾个位置。

 

在这段感情里,他做的所有都只是穷于表面。

 

是的,他记得在情人节买礼物给我,可我收到的礼物从来没有喜欢的。他请我吃过很多次饭,可总记不得我的口味。他请我看过那么多场电影,都没有发现我都是睡过去的。他要我照顾身体,却从来没有为我披过一次衣服。我们晚上会约会,可他从来没有早到过。

 

在这段只穷于形式的爱情里,我积攒够了失望,等不到他成长,也等不到他在心里给我腾个位置,所以就离开了。

 

我想遇见一个人。

 

他很爱我,很用心地爱我,愿意花时间了解我的口味,知道我的喜好,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肩膀,在我开心的时候一起拥抱。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惊喜,而非失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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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牙秦 

想讲一辈子故事的人,关于年少与爱情,关于终将被怀念的我和你。微博@林臻和大牙秦。个人合集《我曾披荆斩棘奔向你》已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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