铧嘴劈湘分半壁 灵渠通粤上三台| 遗产撷英

清源文化遗产2018-05-15 13:55:29

图/灵渠与其灌溉的农田(摄于黄龙堤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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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又到了寒冷的冬天,又到了雾霾肆虐的季节。当帝都的小伙伴们都在感叹“能坐火车去出差的地方可能空气还不如北京”的时候,一个远在祖国西南的遗产地便成为了我们心驰向往的所在。

灵渠,世界上最古老的运河之一,与都江堰、郑国渠并称“秦代三大水利工程”,亦是世界遗产预备名录项目。自2011年起,CHCC团队即开始参与灵渠的保护工作,希望本文在推广一个我们热爱的遗产地的同时,也能在这个特殊的时节里给大家介绍一个躲霾的好去处。

这是雾霾。


图/雾霾严重时俯瞰CCTV(图片来源:人民网)
这是雾。


图/灵渠晨曦(拍摄者:陈兴华先生)

价值最高的运河遗产之一

灵渠,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兴安县。


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桂林山青、水秀、洞奇、石美,其中又以漓江流经阳朔的那一段最具特色。灵渠的一端,即连接着漓江。许是距离桂林山水太近的缘故,灵渠受关注的程度远不如阳朔;但从另一方面来讲,这也使得对其的保护、利用少有突发事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而灵渠,也被称为保存最为完整的古代水利工程。


图/灵渠星桥陡

虽然在国内尚未全面打开知名度,但在国际遗产保护界,灵渠却赫赫有名,并获得充分认可。1996年,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与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委员会(TICCIH)联合发布了《国际运河史迹名录》(The International Canal Monuments List)。在这份名录中,灵渠作为等高线运河的代表,在世界上数十处重要运河遗产中,其价值评分被给予了最高的11分(满分12分),与已经登录世界遗产名录的大运河(中国)、米迪运河(法国)同分,超过了大名鼎鼎的苏伊士运河(埃及)、里多运河(加拿大)等。可以说,灵渠是一个墙里开花墙外香的典型。


灵渠的修建与功能的转变

灵渠为何要修建?对,又是他!秦始皇,这个一手创造多个世界遗产的男人。

从地理形势上看,先秦时期广西东北部地区和岭北湖南地区的交通,主要有两条路线:一条是在湖南境内沿着湘江,通过湘桂走廊,进入广西的全州、兴安一带;另一条是从湖南道县、江华一带通过萌渚岭(临桂岭)隘口,到达广西的贺县、钟山一带。其中湘桂走廊自开发以来就成为南北交通要道,但因为陆路交通不便,无发达水利交通,文化交流、贸易交往规模有限,仅限于民间自发贸易交流。


图/灵渠与湘桂走廊

秦始皇于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灭齐后,即派尉屠睢率兵50万进军岭南,对南方百越民族进行征服战争,同时命“监禄(后称史禄)转饷,又以卒凿渠,而通粮道”,始皇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灵渠凿成,水路的畅通使得北方的军需和舟船能够深入运往岭南腹地,确保了秦军的最终胜利,并在岭南设立桂林(治今桂平西)、象郡(治今岘港)、南海(治今广州)三郡,统一了全国。可以说,灵渠开凿伊始,是为国家统一和巩固边防运送军饷所作。


灵渠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其连通了湘江与漓江,更在于其连接了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可以说是改变了中国自然水系的格局。这使得灵渠不仅发挥了其在军事运输上的作用,更在历史漫漫长河中发挥了更多与经济、政治、文化融合方面的作用。


图/隋唐时期南北航运干线图

在秦一统岭南地区后,经过汉朝初期的巩固与发展,中原地区的政治制度逐步融入岭南地区,伴随着制度的渗透,广西地区亦逐渐繁荣起来。进入唐代,中国历史进入了一个繁荣稳定阶段,南北政治、经济已为一体,中原与岭南交通更显重要。除了经江西越大庾岭(即梅岭)进入岭南一线外,原来主要为了军事目的才利用的灵渠也在日常的交通运输中日益重要起来。两宋以来,人口的激增带来了农业的繁荣,灵渠周边地区就成为了重要的农业区,这也导致了灵渠在灌溉方面的作用越来越大,这种角色的转变带来了水工设施在布局和构造上的调整。



图/用于灌溉的水涵

进入近代,随着湘桂铁路、桂黄公路的通车,灵渠在航运方面的作用逐渐被陆路运输取代,灵渠的灌溉作用也就日益显著。而近几十年,灵渠又被赋予景区游览等新功能。


可以说,灵渠自修建以来,其使用功能因社会、科技、文化等背景不断变化,原有的军事运输功能已消失。但是其与民众的生活的紧密程度却在不断加深,这也是灵渠作为持续使用中的文化遗产的可贵之处。


图/兴安县城与灵渠(选自清代兴安县志)


图/灵渠景区

灵渠的技术突破

灵渠全长36.4千米,从结构上看,其分为渠首、北渠、南渠三部分,而南渠又因工程类型的不同分为人工河段、半人工河段及自然河段三部分。如此,皆因湘桂走廊的自然地势复杂,需综合考虑河流分布、水量、地势等诸多因素。

为保持整体水流大方向的一致,势必会使用堰坝等抬高水位,这一方面解决了河道的流向问题,但另一方面却可能因高差巨大造成水流过快而影响航行安全。弯道代闸作为中国古代运河工程中的杰出创造,正是解决上述问题的经典技术,这一原理在灵渠的航道设计上更得到了充分的体现。灵渠利用弯道延长渠道长度,有效地平缓坡降,解决了因高差变化而带来的航行安全问题,尤其在北渠、南渠半人工河段、南渠黄龙堤段运用最为突出。


图/灵渠分段


图/灵渠解决了复杂地形中的航行坡度问题


图/黄龙堤——弯道代闸技术的体现(绘图:段牛斗)

其次,灵渠的水工设施可分为多个体系,其中核心设施都与水量控制和调节相关,例如陡门、堰坝、溢流坝和泄水道、水涵等。这些水工设施的作用包括改善航运条件(控制水深和流速)、供给周边农田的灌溉以及泄洪。它们共同形成了一套配合精妙的水量控制系统。


以最为经典的渠首大小天平和铧嘴的配合为例。大小天平与铧嘴通过共同作用,合理地分配南渠和北渠的进水量(大致为三七分水)。由于大小天平的坝身全部为溢流段,当来水超过核定流量时,则在天平顶面自行溢流入湘江故道,以确保渠道安全。除此之外,在南北渠口各设一陡,作为南渠和北渠的进水节制闸。当来水能满足两渠需要时,南、北陡同时敞开;当水量小时,则关北陡以蓄水,增加水深以保证南渠通航。在枯水季节,南、北陡交替启闭,可保证灵渠的正常通航。


图/灵渠渠首铧嘴与大小天平


图/水量正常时(南北渠同时通航)


图/水量过大时(由湘江故道泄洪)


图/水量不足(保证北渠通航)


图/水量不足(保证南渠通航)

在设计上,灵渠解决了很多技术难题;更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人类历史中第一条山区越岭运河,通过尊重和顺应自然而进行设计的灵渠,最终呈现出一种融于自然的美学效果,更是中国古代农耕文明“返璞归真、道法自然”工程理念的完美体现。由于不同的河道段落采用了与环境结合的技术手法,在游行中也给人带来不同的景观感受。其中河道景观特色最突出的是北渠部分和南渠半人工河道部分,由于航道设计使用了典型的弯道代闸技术,因此景观效果上呈现出蜿蜒回环的形态,强化了灵渠灵动秀丽的景观特征。



图/蜿蜒的灵渠与景观的完美融合

灵渠保护的难点

灵渠作为遗产地,价值突出,独具特色,但保护工作亦有很大难度。

首先,灵渠整体保存完整,分布于兴安县全境,过长的段落会牵扯很多保护、管理人员,也会牵扯包括文物保护、水利、农业、环保、交通等大部分政府职能部门,这些部门如何协调管理工作、区分管理权属,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工作。

其次,灵渠遗产构成极其丰富,除了庞杂的水利设施外,还包括古桥、古遗址(与灵渠防御相关的秦城遗址)、古建筑(与信仰相关的祠庙)、乡土遗产乃至非物质文化遗产等。这些遗产要素的协调管理极具难度,一定会涉及多学科的专业人才,对各类遗产要素的保护、干预强度标准也很难拿捏。




图/秦城遗址


图/灵渠边的江西坪村

第三,灵渠是一个还在使用中的水利遗产,其流经的区域包括城市建成区、城乡结合区域以及乡村区域,其势必会面临人的持续使用问题。此外,灵渠作为良好的水源,其水资源利用的种类多样,包括生活、农业、工业、游赏等。上述利用是否合适,如何在遗产保护的过程中平衡保护与利用的关系,也是我们工作的难点。



图/灵渠与兴安县城人的生活


图/灵渠上的米粉节活动(拍摄者:陈兴华先生)

上述问题,CHCC团队自2011年起即开始思考与实践,我们也会在后续的文章中与大家分享我们的工作理念。


*文中未注明出处的图片均由CHCC综合二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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